注册
首页 > 新闻 > 齐鲁周刊 > 文化娱乐

余秀华:“演好自己的这个丑角”

  文化娱乐

  读书

1
  余秀华(右)在品聚书吧葛芳如女士的陪伴下畅游济南老城区。

  7月16日,余秀华穿越大半个中国,携第三本诗集《我们爱过又忘记》,于恒隆广场品聚书吧与济南读者相见。

  对于喜欢余秀华诗歌的诸位而言,与余秀华面对面的确是一次难得的体验,让人想起鸡蛋与母鸡的钱式寓言。她对自己、对他人同样的言辞尖锐性命互见,有人赞其思想深刻,有人怒其教养不足。她的伯乐、《诗刊》编辑刘年认为,她的诗,放在中国女诗人的诗歌里,就像把杀人犯放在一群大家闺秀里一样醒目……唯独她烟熏火燎、泥沙俱下,字与字之间,还有明显的血污。其实何止是她的诗歌,当她口齿含混艰难地吐出一字一句时,当她毫不客气地质疑反问时,当她让男记难堪、女记缄口时,她的奇异粗砺就像鼻子那样突出不容忽视。

  在一个拧巴的世界里,一个天生敏感多才的灵魂,困在肢体的残缺与世俗的泥泞中多年。爆红是一种考验,以诗人的直觉应对这个繁复的世界,她远不如在文字的世界里得体自如。或许,她无理的背后是无力,尖锐的背后是宿痛,而张扬的背后是绝望。她与这世界,或许最好的桥梁只能是诗歌。

  被别人理解是可耻的,你的理解对我毫无意义

  余秀华认为,假如她刻意去寻求读者的理解,那她的诗歌就消失了可读性,因为所有的故意都是暂时的。她不在乎读者的理解也不能在乎,她以为在写诗的时候想着别人是不对的。这是一种相当自信和自我的创作态度。以这种创作态度原版应对现实,在某种意义上,加剧了她与世界的互读的障碍。

  在《我们爱过又忘记》的代后记里,诗人这样写道:许多人说我的诗歌是个人抒情,不关心国家社会。亲爱的,关心是要实际付出的,我们不能在一个高大上的话题上粉饰自己。比如灾难,诗歌有什么用?比如腐败,诗歌又有什么用?诗歌一无用处啊。但是,诗歌通向灵魂。灵魂只能被自己了解,诗歌不写自己写谁?

  那首《穿越大半个中国去睡你》,开头确乎是个体的体验:睡你/ 和被你睡是差不多的,无非是两具肉体碰撞的力,无非是这力催开的花朵/无非是/这花朵虚拟出的春天让我们误以为生命被重新打开……其后,作者却开始关心大半个中国的火山在喷以及河流在枯,关心政治犯和流民不被关心,关心麋鹿和丹顶鹤被枪口对准……诗人沈浩波认为,余秀华把“一首本来可以往生命深处写的诗歌,”“就这样被莫名其妙上扬的宏大抒情消解了。”

  在余秀华的诗歌里,的确还是那些袒露自身境遇情感的诗句更能引起共鸣。每个人似乎都能从那些诗句找到自己的一段心情:“只有你走过的路值得重新走一遍……只有你存在过的地方才是人间/只有爱你的时候/我是女人”。这或许是她爆红的原因之一。

  在某种意义上,她与诗歌,在《除了继续写,还是继续写》中表露无遗:我掏出这些方块字,并不是虚拟的重生/ 只有诗歌和我互不掩饰/不会担心被谁剥夺自由和尊严……我感谢这怀抱里幽蓝的火焰 /在风雨里保持不熄的庄严。

  在另一首《美好的生活是坐下来,把字打上去》,余秀华这样写道:生活的丰盈推挤着我,如同大地/从内心发出的潮汐/那时候,人适时苍翠一次/而/总有一个时候,我洗净双手/在这电脑前面坐下来,把字打上去/他们也许并不会说出什么/如同心里装不下的富足/争抢着跳上去。

  苦瓜花的爱与伤痛

  余秀华的诗中,有多少爱,就有多少绝望与伤痛。尽管她有时并不承认自己写的是爱情。

  当她要写一首诗给“阿乐”时,她要“绕开那些夜,我的眼泪,我的彷徨/绕开这结痂般的罪恶/和我隐藏的残疾……如同你曾经轻轻招手,我便押上了自己的一生。”

  她在种花生时,“我想知道如今的我会不会被风一撩/也去发芽。”一颗花生不经意地碎在手中,她却“被一句哭喊惊得乱了步伐/谁在红纱帐里枯坐了一个冬天/爱情敲了一下门/你一个惊喜,就粉身碎骨”。一颗花生落在窝外了,“红得如同一句没有说完的诺言……老天,你在种我的时候/是不是也漫不经心”。

  因为出生时导致的脑瘫,她的爱是如此的苦涩与卑微。她在不懂婚姻的年纪辍学,招赘了年龄相差十几岁的外乡人。这样的丈夫不给家用,还把她的头往墙上撞击,会让她以撞车的方式讨要800元工钱,会在岳母患癌需要照顾时要求“打长工的钱”,会在余秀华成名诉讼离婚时要求赔偿一座房子。在婚姻里,他们残忍地互为暴君。诗人自然地渴望着爱与温暖,但又表现出一种不抱期望。

  据媒体报道,她曾爱慕过当地的主持人,酒醉后去找人家,甚至惊动了110。肢体的不便与大脑的聪慧、情感的丰沛形成了巨大的错位,成就了她的深刻与才华。她经常觉得自己是个笑话,觉得“我是生活的一条狗”,却“尽力配合命运,演好自己的这个丑角,哭笑尽兴。”

  在那些爱里,她呼风唤雨,气魄惊人:“我将站在汉江之堤上给你写这首诗/如果有风,我就用风/如果涨潮,我就用水”。“你在远方挥动手的样子/如同一道命令叫万物生长”。有时候,她化身为一个叫“楚”的女子或国度,大家闺秀一般等爱或中毒,虽然内心有万千河流和火山,手中有四季和物种,头戴凤冠,一舞花飞雨,但等待依然是低到尘埃:“我的国度什么时候都可以生根发芽/你什么时候来都风调雨顺。”有时候,她“挨家挨户寻找爱我的人——没有一个人在家,他们在爱上别人之前/不会爱上我。”很多时候,“爱是一场远方独自的焚烧。”虽然“一只驴被剁成多少块也会起死回生”,尽管“爱你的时候,我不是余秀华”,但是她依然和一朵早晨摇晃的苦瓜花完成了最深的共谋,因为“最苦的苦事无法预知的”;依然懂得了一颗稗子的沉重忧伤,因为“在这荒芜的地里,一起分担月光的白。”

  在这个意义上,对她的理解、对她的推崇,除了给予她尘世的成功,还真没有其他什么意义。在她的母亲有了医药费、在她的孩子有了大学学费,在她的丈夫得到了离婚补偿,依然 “我心孤独,一如从前”。人人都问她成名前后的变化,但她和母亲和儿子,依然不会“腻”。她在幼年没有从母女关系中习得与这世界的幸福沟通,她也没有在和儿子的关系联接中治愈自己内在的小孩。所以,她的内心无法圆满。这份永远的匮乏带给我们更多或唯美或痛楚的意象的同时,或能成为她的救赎之路。

  “横店浓郁的气息在我骨骼里穿梭,油菜花浩浩荡荡地开着,春天吐出一群群蜜蜂。有人自远方来,叩我柴扉,许我桃花。”只有这样的时候,她才超越了肢体的不便与现实的粗砺。

  即便桃花不来,也没有关系。16日当晚,她和责任编辑吴迪流连济南酒吧,并赋诗一首。在这首诗里,她和大胡子画家谈他的油画,她吻过他,他也吻过她,然后他们在济南的夜色里大醉而归。诗与她,得体与否,自由与否,都不过是她见天地见众生见自己的功课,她固然在路上,你我亦是。

想爆料?请登录《阳光连线》( http://minsheng.iqilu.com/)、拨打新闻热线0531-66661234,或登录齐鲁网官方微博(@齐鲁网)提供新闻线索。齐鲁网广告热线0531-81695052,诚邀合作伙伴。
山东广播电视台微信 齐鲁网微信
[责任编辑:杨凡、杨婷婷]
手机安装掌上齐鲁(http://i.iqilu.com)浏览更多山东资讯

齐鲁网版权与免责声明

1、山东广播电视台下属21个广播电视频道的作品均已授权齐鲁网(以下简称本网)在互联网上发布和使用。未经本网所属公司许可,任何人不得非法使用山东省广播电视台下属频道作品以及本网自有版权作品。

2、本网转载其他媒体之稿件,以及由用户发表上传的作品,不代表本网赞同其观点和对其真实性负责。

3、如因作品版权和其它问题可联系本网,本网确认后将在24小时内移除相关争议内容。

详细声明请点击进入>>

返回齐鲁网首页
版权所有: 齐鲁网 All Rights Reserved
鲁ICP备09062847号 网上传播视听节目许可证1503009 互联网新闻信息服务许可证3712006002
通讯地址:山东省济南市经十路81号  邮编:250062